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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何等光亮的时代
光亮得让我睁不开眼 走在庆山东路上的时候 嘴里还不停念叨着 怎么会这么暗 这么暗呢 暗得连听觉都瞎了 只觉有风夹杂潮湿的咸味吹来拐弯进去 猜测应是这条弄堂 灰黑的弄堂 两边的木栅栏里有几株老樱 都已生出了光鲜的叶 有个黑女人倚在门口 我上前去问她 槐卿先生是否住在此地 她只是讷讷看我 随意一指 喏 笔直笔直
我随她的指示继续往前 拐了个弯后却见是条死路 残破的墙面上留下淡淡字迹 模糊至极 砺且涩的触质引诱我凑上去细看
人间四月芳菲停 芍药色衰玫瑰零
芳菲二字下 被人用口红划了线 艳艳得叫人绝望 我望着它出神 却已不记得本是要来寻槐卿先生的 还是见不得的好 后来我如此安慰自己
打算离开的时候 我竟拾起块红砖 也在残破的墙面上写字
落花只是无情物 欺尽春晖秋又来
随后又想 是否可从黑女人那里要些植物染料 把这堵墙抹成均匀的乌蓝 却又觉这想法太过幼稚 董微小姐也与我约好在海棠路的咖啡厅 便提醒自己应该离开
转过身的恍惚中 突然又察觉明白了些什么 不敢确定 似乎又太纷乱太复杂 想他永远都笑得太开心 或者 哭得太高兴 又觉他和那个讷讷的黑女人不同 黑女人是痴情的
他或者不会猜忌到我曾来这里 婚姻使他变得愚蠢并且单纯 更何况那于我和他都是场失败谢幕的婚姻
这样的猜测太复杂 我告诫自己应该停下
再拐一个弯出来 怎么还是这条弄堂 灰黑的弄堂
这是个何等灰黑的时代 灰黑得让我张大了嘴 却只能一口口吞下这冰冰凉的黑
再后来 我听董微小姐说 那黑女人发疯了一样每日在那面墙上写诗
还告诉我 有一句是写道
沉鱼落雁非余意 孤独姑苏台上姿
随后便仰头大笑起来
听到这的时候 风夹杂潮湿的咸味吹来
我就讷讷地看着大笑的董微小姐 随意一指 张口只得说
喏 笔直笔直





